朱元璋闻着肉香味就到了，看在朱棡、朱棣笑得那么开心的份上，捏着鼻子说碗里的羊肉好吃，还要再来一碗，顺手还拿走了一根大骨头。
牛腩与土豆已经软烂，香菜一撒，那个味道足以让人流口水。
喝酒不能没有炸花生，这玩意是一等一的下酒菜。
烤红薯是不错，但这会选择太多，以至于没几个人下手，只好让林白帆、萧成等人拿去了。
朱元璋擦了擦嘴角的油水：“不错，你小子就是当个庖厨，也能混出个名堂。”
朱棡哈哈大笑：“父皇，先生做商人，是财神，做官，是内阁首辅，做先生，是堂长，做将军，是国公，这做庖厨，估计最高也只能是太常寺卿了。”
朱棣钦佩，顾正臣做事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，就是他做什么，都能将事情拉到极致。虽然皇宫与王府里都有大厨，可不知道为何，总觉得味道上不如先生做的……
或许是心理因素，或许是情绪，也或许是每顿饭里面夹杂着太多不同寻常的感知与滋味。
李景隆挑起了粉条，滋溜一大口，舒坦地说：“前几年土豆几乎是泛滥成灾，卖又卖不出去，运远了还亏本，谁也不敢丢在地里，可这东西又不能长期存放，久了就会发芽，吃了容易不舒服。”
顾正臣笑了，这倒是真的。
事实上，最初的土豆发芽还吃不死人，发芽之后积累的毒素量很低，这与存储方式不见光有关，也有品种有关。
即便是吃一些，最多也就是肚子不舒服。
不大量吃，一般还死不了人。
后世是因为品种改了，土豆发绿发芽之后，毒素积累太多，这才容易闹出人命。
这一点，医学院还进行过专门研究，借助显微镜找出了毒素，至今还在研究这种毒素能不能以毒攻毒，来治疗身体疾病……
李景隆继续说：“后来有人发明了土豆粉，还有薯粉，这才解决了货物大量外出的问题。晋王、燕王这次出海，我可以送上几千斤粉面与干粉……”
朱棡白了一眼李景隆：“你以为就你家有那东西，我家也一堆。对了，先生，这次我们出海，朝廷允许我们带土豆、番薯过去，这合适吗？毕竟一旦解决了吃饭问题，随之而来的便是人口增长……”
朱棣也有这份顾虑。
在没有彻底控制住局面之前，没有铺开汉化教育之前，将这种高产农作物带过去，势必会在当地扎根、丰收。
英格兰适合种土豆，马穆鲁克那里夏日酷暑自然不能，但冬日可以啊，那里的冬日又不算太冷，而且河谷地带，沙地较多，最为时候土豆……
在相当长的时间里，大明对土豆的去向都严格控制，不允许外流。
航海的船队不允许携带土豆、番薯、玉米、花生等，西域的关卡也对商人设限，不允许带这些农作物出关。
土豆、番薯等出海的记录，就两个地方：
秦国，南汉国。
南汉国是专地专区，军营之内，尚未进入民间。
秦国就无所谓了，随便他折腾，反正人口就那么一点。
可英格兰人口虽然因为疾病、战争不断减少，但总量至少在二百万以上，马穆鲁克的人口更多，不会低于七百万，甚至可能超过了九百万。
土豆番薯一旦传播开来，很可能会成为稳定社会、缓解矛盾的一大利器。
而恰恰，晋王与燕王一开始，不需要他们的社会稳定，更不需要矛盾缓和。
打完了，占领了再种？
来不及。
就这运过去，到了也该入土了，总在船上放着会坏，而且，你选址种下了，还未必能看得牢，毕竟军队就这么一点人，要守那里，就不能守这里，有一个巨大的取舍问题。
顾正臣言道：“土豆、番薯能不能在海外种植，这个问题经过很多次讨论，陛下与太上皇都有过顾虑，毕竟这东西是我们千辛万苦从海外之地拿来的。”
“可是，土豆、番薯、玉米等在大明已经广泛铺开，虽说还有一些偏远地方、山区等地尚未完全普及。但土豆这些东西已经实现了大批量生产，产量大到了足够百姓日常吃用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了下，可以说土豆、番薯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，即改善百姓生活，增加百姓仓储，不至于动辄出现饿肚子、饿死人的场景。从各地布政使司提供的消息来看——”
“因为粮食增产，物产增多，人口数量也正在快速增加，比如山东布政使方克勤去年冬就有一封文书，说山东在洪武二十五年中，共有十五万新生儿。”
“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，综合其他行省数据，甚至可以判断，大明人口已经进入了快速增长期，全国一年新增人口将超过三百万，加上人口寿命延长，一增一减之下，十年，最多十五年，大明人口便会突破一万万大关。”
“人口就是底气，是大明足以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力量。所以，土豆、番薯外传至海外之地，增加人口，也无不可，至少，你们国家人口的增长，最终还是为你们所用。”
“至于这些东西是否会进入欧洲其他国家，我看也不必太过担心。首先短时间内进入的规模不会大，形不成规模自然无法起到支撑人口的作用。其次，他们的人口增长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因为后续大明对欧洲的战略就一个：奴役欧洲，殖民欧洲，让那里的人口成为大明的免费劳力，去挖矿，去冶炼，去生产，去做各类繁重的活，以供应大明。”
“当然，他们的努力也会获得面包，也能吃上土豆，杀鸡取卵，逼民造反的事，我们不做，甚至在矛盾变得激化时，也不是不能松一松绳子，允许他们喘喘气，但喘气之后，还是需要为大明干活……”
经济发展需要底层支撑，底层支撑就是原始积累，你可以选择自己国家的百姓不断汲取原始积累，也可以转嫁至国外，以殖民掠夺的方式，来实现原始积累。
顾正臣认为，西方的无耻，是大明应该学习的内容，然后将这份无耻，施加在他们身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