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占庭的圣宫陷入死寂。
可以说，从现在开始拜占庭已经站在了存亡的路口，没有前后，只有左右。
曼努埃尔拿不准主意，科里布斯、科穆宁等大臣在这种事上也不敢随意开口，毕竟事关千年根基。
在关键时刻，主教伊浮叹了口气，言道：“这些先不讨论，看看大明所谓的火器吧，方才的话大家应该记住了吧，谁愿意试试这火器，看看有什么本事，让大明燕国人如此狂傲。”
曼努埃尔点头，对方走了，却留下了一种火器，似乎他们提供了这种火器就能包打天下了。
说什么让拜占庭收回此处以西的全部领土，或是协助奥斯曼帝国拿下君士坦丁堡。
口气很大。
科穆宁言道：“要观察火器的威力，需要用人来测试。”
科里布斯皱眉：“这样是否太过冒险？”
科穆宁反问：“若是这个时候不能用人来测试，等到我们真正面对明军的时候，又该如何应对？明军留下这东西，必然是有道理的。当然，我们的军士应该全身覆甲。”
曼努埃尔同意了这种方案。
全身覆甲总没什么问题，毕竟拜占庭重甲是出了名的优秀，敌人的弓箭射不穿，刀与长矛也砍不动。
拜占庭能坚守至今，也有这些重甲有关。
军士乔一身披重甲，半身是锁子甲，金属片为主，腿部则是轻甲，手部是铁质护腕，还有皮甲手套。
曼努埃尔等一干人站在几十步外观察着。
科里布斯亲自将火器交给乔一，交代一番之后，退到了十几步外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安全了吧？
乔一没有多想，拉开了引线，然后将火器握在手中伸至身前，在呲呲之后，感觉火器完全没有了动静，疑惑地低头看去，然后转身面向曼努埃尔等人的方向。
那意思是，没有动静了……
刹那——
一声雷动，乔一整个身体摔了出去。
骤然的雷霆之声惊骇了所有人，即便是皇帝曼努埃尔也被惊住，似乎耳边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！
“啊！”
惨叫声传出。
众人看去，却见大臣科里布斯倒在地上，一只手捂着大腿，血开始染红裤子。
科穆宁摸了摸耳朵，满是鲜血，似乎被什么东西撕开。
主将伊浮看向一旁的石柱，一块黑色铸铁落在下面，弯腰捡起，看到了一些小小的铁珠。
“快，快救人！”
曼努埃尔反应过来，赶忙下令。
对于当下的拜占庭，每个人都弥足珍贵。
当克雷莫纳去救治乔一时，却发现乔一已然毙命，面甲被铁片刺穿，但这并非致命伤，有一片铸铁碎片从面甲的缝隙里穿过，刺入了他的脑子里，这才要了他的命。
半只手被炸开，骨头都显现了出来。
克雷莫纳一脸痛苦，如此英勇的军士没有折损在战场上，却折损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火器测试上！
最可笑的是，人家已经说了丢远一些，偏偏，就这些人认为没问题，还他娘的手拿着……
死了人。
重甲之下，也护不住！
即便是没那么凑巧，这个军士也要被重创了，他的大腿上在流血，轻甲压根防护不了这种古怪的火器。
即便是重甲——
多处也有细小的铁珠嵌入其中。
克雷莫纳浑身发冷。
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拜占庭已经没什么骑兵了，无法发动快速的进攻，只能靠着步卒来守城，而这些步卒无一例外，下半身的防御不高，普遍是轻甲。
若是明军大量使用这种火器，那拜占庭军士的下半身很难防住，一旦双腿负伤，站都站不起来还怎么谈论战斗？
更糟的是，不是所有军士都有重甲啊，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军士没有重甲！
克雷莫纳将悲伤的消息告知皇帝曼努埃尔，众人听闻之后，莫不侧目。
科里布斯的运气不错，至少没伤到大动脉，止血之后没有性命之危。
让其他大臣留在外面，皇帝曼努埃尔只带了主教伊浮一人进入殿内，沉默良久才说：“大明火器的威力不凡，若是他们有数以千计、数以万计的火器，主教，上帝还会保佑我们留在这里吗？”
伊浮面色凝重：“如此火器是我们不曾见，不曾听闻的厉害之物。当年帖木儿横扫诸国，我们曾一度认为他可以牵制与抗衡奥斯曼帝国，可转头却输给了大明。”
“外界有说帖木儿被大明俘虏的，也有说阵亡的，总之，帖木儿折戟沙场，后来是他的孙子继承了苏丹之位。我们虽然不喜欢帖木儿，他是伊斯兰教的异端，可他的强大不可否认。”
曼努埃尔坐在宝座上：“你是想说，帖木儿输给大明，就在于他也没有防备住这种火器？”
伊浮点头：“火器极有可能是明军敢于进入西域，对阵帖木儿的最大底气，倘若真是如此，说明帖木儿的骑兵军团输给了大明火器，而我们——很难想象，能不能在这种火器之下支撑多久。”
火器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的模式，它将你射我一箭，我还你一箭，你爬城我守城的老旧方式丢弃了。
大明还玩不玩射箭，没人清楚，但他们如果改丢火器了，拜占庭人还有没有能力射一箭回去呢？
曼努埃尔忧心忡忡，大明拿出的火器杀伤力太大，尤其是那个杀伤范围惊人。
对上这样的敌人，靠着坚强的意志还能撑下去吗？
当阵亡的人越来越多，当防御的漏洞越来越多时，君士坦丁堡还能坚持多久？
罗马教廷啊，西方基督教的兄弟国啊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，为什么几年过去了，十字军还没有组织起来！
曼努埃尔忧愁不已：“可是，君士坦丁堡是我们的根，万万不能丢，哪怕是用其他地方来换，也不行，丢了这里，我们没办法给先人交代！这样，我们能不能将其他地方给大明燕国？”
只要那朱棣同意提供火器，帮助拜占庭攻略其他地方收回故土，那分出一块地或是若干城给他，也不是不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