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轩沉声道：“死咒——封魂惊尸，这是一种邪恶的禁术，以自己的灵魂做代价，让另一个人下地狱，这个人会受尽折磨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　　小小面色一变，这才意识到白月轩的出现无疑是救了她一命，如果真让牛二的禁术施展完毕的话，这会儿她怕是没命站在这儿了。

　　“你先放开他，你快掐死他了。”小小忙道。

　　白月轩皱了皱眉，不解的看着她：“放开他？他刚才可是几乎要了你的命！”

　　小小却是摇摇头：“无妨，现在他应该使不出那个禁术了吧？”

　　白月轩点点头：“我用灵力暂时封住了他的声带，他短时间内是无法说话的，这个禁术需要一段时间来聚气，同时还要将禁术的名称喊出来才能奏效。”

　　小小道：“那就好，你先放开他吧。”

　　白月轩无奈，只好把牛二放了开来。

　　牛二面色涨红，呼吸十分急促，似是好半天才缓过气来，他没法出声，只能用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小小。

　　小小面色一沉，走近些许，盯着牛二一字一句道：“牛二，我就这么跟你说吧，如果我真是杀害牧渔村全村七十八口人的凶手，就绝对不会留你一条生路，相信你自己也清楚，你的实力如何，我的实力又如何？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那种嗜血成性又冷酷无情的人的话，也不会冒险来救小石头，相信你会出现在南公主府，便是看到被关押的是小石头吧，因此抱着试一试的心态，来找我复仇的吧？”

　　牛二眉头锁得紧紧的，也不知有没有把小小的这番话听进去，可面色似是微有动容。

　　“希望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，而且有些事情，我想势必让你知道一下。”小小顿了一顿，又道：“那日，我闯入村后的森林，触犯了你们口中所谓的‘林中之神’——也就是八年前害死小石头父母的怪物，你现在进入了佣兵联盟，自然也该清楚那是个什么生物了吧？”

　　牛二低着头，似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当时你们村长张余以我们触犯林中之神未理由将我们逐出了牧渔村。”小小冷声道，“说实话，当时我心中是有气，是恨不得你们全村的人杀光！”

　　牛二眉头一竖，瞪大了眼睛，从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似是想说：凶手果然是你。

　　小小冷笑一声，却是摇了摇头：“但是我没有，我小小还没必要跟一群愚昧的老人家计较，因此，我带着李伯和小石头离开了牧渔村，那天，应当就是牧渔村全村被屠的那天。”

　　牛二发出的咕噜咕噜声越发凶悍起来，似是又要与小小同归于尽的模样。

　　小小没有管他，而是继续说道：“之后，我跟李家老小去了暮色镇，因为李伯身受重伤，无处可医，但是在途中，我碰到一个从牧渔村方向追过来的人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，杀害牧渔村全村七十八口人的凶手。”

　　牛二瞪大了眼睛，怔怔的看着小小，似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。

　　小小盯着他，低声道：“那个人，你一定不会陌生，他便是你们佣兵联盟的副会长——徐亦辰。”

　　牛二睁大了眼睛，似是难以置信。

　　小小道：“无论是从时间、地点上，他都是最可能的凶手，而且关于这位副会长的名声，你应该多少有所耳闻，他的脾气十分古怪，而且残忍霸道，反复无常。”

　　牛二面色露出几分迷茫，似是有些踌躇不定。

　　小小又道：“这些，小石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，如果不相信的话，你可以问他。”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一道人影自空中落下，怀中似是还抱着一个虚弱无力的人。

　　此人正是夜枭，他将那些守在门口的佣兵们支开之后，便按照白月轩的吩咐，将小石头救了出来，他怀中抱着的正是小石头。

　　被绑了十几天，小石头十分虚弱，手脚都不太灵光，便是这副没骨头的模样。

　　好在，他还是有意识的，目光虚浮的看了小小一阵，微微露出一丝笑容，道：“我就知道，你们会来救我的……”

　　小小微微一笑，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，笑道：“看你有精神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　　小石头凄然一笑，活脱一个病美人。

　　小小冲牛二笑道：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，现在小石头在场，不信你可以问问他。”

　　牛二皱着眉，没有说话，但面色却是微有动容。

　　小小会意，便道：“那我便给你说话的机会，不过你最后不要耍花招，为了复仇而献出生命是不明智的。”

　　牛二没有说话，但却撇开了目光。

　　小石头满脸迷茫，看了看小小又看了看牛二，似是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，又在商量着什么奇怪的事情，怎么听起来似乎跟他有关？

　　白月轩皱了皱眉，看向小小：“你确定要让他说话吗？如果他一开口就使用禁术的话，我可没有信心一定能制止他。”

　　“让他说话吧，没关系的，我相信牛二哥应该不至于固执如斯。”小小点点头，示意白月轩动手。

　　白月轩无奈，只好解开了对于牛二的灵术束缚。

　　牛二长出了一口气，不适应的咳嗽了起来。

　　“有什么，你便问小石头吧。”小小低声道，“你也知道，我跟他是刚见面，没有时间去串通什么的。”

　　牛二看了一眼小小，似是有些半信半疑，而后才缓缓看向小石头，问了一些关于那天他们离开牧渔村的事情。

　　小石头的回答，与小小如出一辙，没有丝毫的差别。

　　牛二瞪大眼睛，满脸难以置信，可到了最后，却也不得不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？”

　　小小看着他，没有吭声。

　　小石头忙道：“牛二哥哥，我老早就跟你说过，你确实是误会符晓姐姐了，符晓姐姐不是随意杀生的人，而且跟杀害牧渔村的凶手没有丝毫的关系，这一点，我可以以人头做担保。”

　　“小石头，你不必多说了。”牛二颓败的低下了头，沉声道：“一切都是我在自以为是而已，此刻我牛二根本无脸见人，我一心复仇，竟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都给忘了，是我对不起符晓……符晓什么？符晓姐姐？”

　　众人皆是一愣，不知道牛二怎么话锋转得如此之快。

　　牛二大睁着眼睛，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小，低声道：“符晓……姐姐？小石头你是不是叫错了，他不是男的吗？”

　　小小当下脸色一变，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。

　　这个牛二是怎么一回事？难道搞了半天还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吗？她一开始在牧渔村确实女扮男装没有错，但是这会儿她是女子打扮的呀，这牛二都跟她打了好几个回合了，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吗？

　　可该死的是，在场的其余三人，目光竟然都不由自主的往小小的****瞄去。

　　小小当下震怒，一巴掌便往那三人脸上拍去，大吼一声：“看什么看，再看我把你们仨全阉了！”

　　三人皆是一震，包括牛二，忙把目光撇开，假装看风景去了。

　　牛二满脸愧疚，道：“没想到竟还是位姑娘，我牛二愚钝，如今闹了这样的笑话，我牛二也无颜见人了，还请姑娘给我牛二一个痛快？”

　　“痛快？”小小愣了一愣。

　　白月轩在她耳边低声道：“他的意思，恐怕是……”说着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　　小小脸色沉了一沉，额头暴起一根青筋，忍不住对牛二训斥起来，“你简直固执得跟一头驴一样！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死呢？我留你一条命不是为了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对人生感到绝望的，正是因为如此，你才应该充满希望的活着，把你义父和乡亲们的那份也一起活回来啊！而且你不觉得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是一件很不爽的事情吗？你就没想过找真凶报仇吗？”

　　牛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盯着小小呆愣的看着许久，才缓缓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好像……的确如此。”

　　“你现在正好在佣兵联盟，便是天时地利人和，你干嘛不好好利用呢？”小小无奈极了。

　　牛二张了张嘴：“受、受教了……”

　　小小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不管了，总之我现在就把你放了，你要以死谢罪也好，要回去惩戒真相也好，都跟我没关系，该干嘛干嘛去吧！”

　　说着，小小便一勾手，将绑在牛二身上的银月无痕收了回来。

　　牛二动了动手脚，面中透出些许往日的憨厚来，随即他目光一沉，没有多想，冲小小的方向一拜，而后忽然跪了下来，沉声道：“我牛二从今天起，彻底脱离佣兵联盟，只求今后能侍奉符晓姑娘一辈子，还望符晓姑娘成全。”

　　小小一怔，瞪大眼睛看着他，这牛二不仅固执，还是个行动派啊，真是说什么是什么，这样的决定，他到底有没有经过大脑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