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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千七百九十五章 全体投降明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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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尼兹杀穿而至,看到了拦路的苏盖尔,还有没有来得及带巴耶塞特离开的楸历等人,周围的奥斯曼军士要么投降,要么逃散,少数围在巴耶塞特周围。

苏盖尔盯着德尼兹等人,咬牙切齿:“你个叛徒,到了现在还要来伤害苏丹不成?你敢动手,那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!”

抽刀对峙。

德尼兹冷冷地看着苏盖尔等人,言道:“奥斯曼帝国没有未来了,明军燕国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你们的预想。我可以告诉你们,亚得里亚堡已经被拿下了,整个......

尤素夫话音未落,第一枚虎蹲炮弹已在步兵方阵前轰然炸开!

不是回回炮——回回炮抛石如雨,声势虽隆却缓,落地后尚可闪避;而这黑丸入地即爆,火光迸裂如赤蛇乱窜,碎铁裹着硝烟横飞数丈,三名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掀翻在地,盾面豁开锯齿状裂口,断指与皮肉黏在焦黑木纹上。第二枚、第三枚接连坠入人群,腾起的烟柱尚未散尽,第四枚已擦着德尼兹战马耳际掠过,炸得那匹栗色骏马双目尽裂,人立嘶鸣,将德尼兹狠狠掼于泥中。

德尼兹挣扎爬起,左臂血流如注,头盔歪斜,额角撞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自己所率右翼骑兵已不成队形:前排马尸叠压如丘,后排战马受惊狂奔,互相践踏,数十骑竟在自相冲撞中折断脖颈,倒伏于己方阵前。更骇人的是,那些明军弓手竟仍在齐射——并非漫天抛射,而是分波次、有节奏、如潮汐涨落般精准压进!每一轮箭雨皆落于奥斯曼骑兵冲锋线最密集处,箭簇破空之声竟压过了战马嘶鸣与伤者哀嚎,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这一种肃杀节拍。

“他们……不是在射人。”恩金嗓音发哑,右手死攥缰绳,指节泛白,“他们在校准落点!”

尤素夫终于明白为何明军四行布阵——匍匐者最低,箭矢掠过其头顶直贯骑兵胸甲缝隙;蹲者稍高,箭簇下坠角度更刁钻,专取马腹与持缰之手;弯腰者再高一线,箭尖微扬,撕开轻甲护颈;而立者最高,箭锋斜刺向上,竟直贯骑兵面门与战马双眼!四重箭幕层层叠叠,不似阻敌,倒似织网——一张由钢铁、速度与数学构成的死亡之网,将冲锋之势活活绞碎于百步之外!

“弓手停射!”尤素夫嘶吼,声音劈裂,“全军变阵!弃马步战!列矛墙!”

可命令已晚。

丘福手中令旗猛然向左挥落,朱能所率左翼明军骤然加速,却非直扑,而是斜切而出,如一柄淬火弯刀自奥斯曼右翼骑兵侧后方切入。与此同时,张玉亲率中军不动如山,但四门加特林火器已全部推至前沿——非寻常火器,乃是以青铜为膛、六管同轴、脚架嵌入夯土的庞然巨物。每门周遭三十步内无一杂兵,唯八名精壮士卒两两一组,一人执铁锤击打发火栓,一人持长杆拨转曲柄,动作熟极而流。当第一门加特林随曲柄转动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机括咬合之声时,奥斯曼军中已有老兵面色惨白:“这不是火铳……是雷神之齿!”

轰——!

第一门加特林骤然咆哮!六道火线自旋转枪管中喷薄而出,铅子如暴雨倾泻,覆盖宽度竟达二十步!冲在最前的二十名奥斯曼矛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胸前已绽开六道血洞,身体如破麻袋般向后抛飞,撞倒身后同伴,血雾在正午阳光下蒸腾成淡粉色薄纱。第二门、第三门紧随而动,六管齐鸣,声若滚雷碾过大地,震得克雷莫纳立足的城门楼梁木簌簌落灰,守军耳中嗡鸣不止,有人竟当场呕出胆汁。

尤素夫胯下战马双耳喷血,悲鸣跪倒。他滚身落地,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千人近卫队被加特林火线犁过三次——第一次,前排矛兵如麦秆倒伏;第二次,中排盾手盾面被铅子凿穿,盾后头颅爆裂;第三次,后排弓手尚未张弓,便被扫断双腿,拖着肠子在泥里蠕动。那火器竟似永不知疲倦,旋转不止,喷火不歇,铅子如活物般追着溃逃身影咬噬,所过之处寸草不留,连战马都被打断脊骨,瘫作一团团抽搐的血肉。

“撤!全军后撤!退回丘陵!”尤素夫嘶吼,声音已被硝烟熏得沙哑如破鼓。

可退路已断。

詹尔忽然指向奥斯曼军后方尘烟:“克雷莫纳大人,看那边!”

克雷莫纳举目远眺,瞳孔骤缩——但见十里外一片橄榄树林边缘,黑压压的骑兵正悄然列阵。旗号并非奥斯曼新月,亦非拜占庭双头鹰,而是一面玄色底、赤金边的蟠龙大纛,在风中猎猎招展!龙首昂然,爪握雷霆,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青光。

“那是……燕王的龙旗?!”克雷莫纳失声。

城楼之上,朱棣终于抬手,缓缓摘下左手手套,露出掌心一道陈年刀疤。他凝视战场,目光扫过加特林轰鸣处、扫过虎蹲炮腾起的烟柱、扫过四行火铳手沉稳装填的背影,最后落在那面蟠龙旗下,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半分。

“传令。”朱棣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轰鸣,“燕山左卫,出击。”

话音未落,橄榄林中战鼓擂响,非中原鼓乐,而是一种低沉如地脉搏动的羯鼓节奏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鼓点未歇,三千铁骑已如黑色洪流般涌出林地。无呐喊,无旌旗招展,唯甲胄摩擦声、马蹄叩击硬土声、刀鞘撞击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流。为首一将银甲白袍,手持一杆丈八银枪,枪尖寒芒吞吐,正是燕山左卫指挥使谭渊。他未举枪,只以枪尖遥指奥斯曼军溃退方向,三千骑便随之转向,竟不冲阵,反绕至奥斯曼左翼侧后,截断其归路!

尤素夫终于彻底绝望。

他亲眼看见——明军前锋火铳手已停止射击,开始整队前压;朱能部斜切而入,将奥斯曼右翼残兵驱赶如羊群;张玉中军踏着加特林火线余烬稳步推进,火铳手每前进一步,便有一排铅子射出,如犁地般将溃兵成片放倒;而燕山左卫铁骑则如一把烧红的匕首,无声无息捅进奥斯曼军最脆弱的腰肋——那处本该是步兵方阵接应骑兵的缓冲地带,此刻因虎蹲炮连番轰击早已七零八落,满地都是断矛、碎盾与呻吟的伤兵。

“苏丹陛下……”尤素夫单膝跪地,弯刀拄地,喉头涌上腥甜,“我辜负了您的信任……”

恩金踉跄扑来,拽着他胳膊嘶喊:“将军!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
尤素夫缓缓摇头,忽然解下腰间弯刀,双手捧起,朝君士坦丁堡方向深深一拜。然后他猛地转身,竟迎着明军推进方向拔刀狂奔!身后十余亲兵愣了一瞬,随即怒吼着跟上,十七骑,十七刀,如飞蛾扑火般撞向张玉中军最前方的火铳手阵列。

丘福冷笑,令旗轻扬。

“四行轮射,不需停。”

砰!砰!砰!砰!

四排火铳声连成一片闷雷,十七骑尚未冲入五十步,已尽数栽倒。尤素夫胸口绽开三朵血花,却仍向前扑出三步,终于力竭跪地,手中弯刀插入泥土,刀尖直指罗曼努斯门——那扇他曾以为必将攻破的城门。

此时,奥斯曼军彻底崩溃。

副将德尼兹率残部向北溃逃,却被燕山左卫谭渊部兜头截住。谭渊银枪一抖,枪尖挑飞一名百户头盔,喝道:“降者免死!顽抗者——屠!”

话音未落,三千铁骑同时摘下马鞍旁悬挂的短弩,三百步外齐射!弩矢如蝗,穿透轻甲,钉入战马脖颈。德尼兹坐骑哀鸣倒地,他刚欲起身,一杆长矛已自背后贯穿胸腹,将他钉在泥地之上。临死前,他看见谭渊策马而至,银枪尖端悬垂一滴血珠,正缓缓滴落。

恩金更惨。他率数百骑向西逃窜,欲绕过护城河逃向色雷斯平原,却见前方河岸突然竖起密密麻麻拒马桩,桩后火光一闪,十门佛郎机炮齐鸣!铁砂与碎石如暴风席卷,恩金所部骑兵连人带马被削去半截,河岸瞬间铺满残肢断臂,血水染红护城河水,顺流而下。

战场上再无成建制抵抗。

明军四行火铳手已推进至奥斯曼主营帐前,朱能亲率工兵拆毁营寨栅栏,丘福部押解俘虏清点战果,张玉中军则稳稳立于罗曼努斯门外百步处,军容整肃,火铳上膛,枪口森然指向城门。

克雷莫纳站在城门口,浑身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极致的震撼与羞惭。他想起三日前自己对明军的讥讽,想起对火器射程的质疑,想起准备关闭城门的决绝……如今那扇曾被奥斯曼围困五十三年的城门,在明军面前,竟比自家粮仓的木门还要脆弱。

“传……传我的命令!”克雷莫纳声音哽咽,却字字清晰,“打开罗曼努斯门!全军列队,奏拜占庭圣咏!迎接——大明援军入城!”

詹尔热泪盈眶,转身奔下城楼。

当沉重的橡木包铁城门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开启,当拜占庭仪仗队吹响十二支银号角,当圣咏《永恒之城》的庄严旋律第一次飘荡在君士坦丁堡上空时,张玉策马至门前,勒住缰绳。他未下马,只微微抬手,身后四行火铳手齐刷刷收铳立正,加特林火器静默如铁铸,虎蹲炮炮口低垂,唯有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。

朱棣缓步走出城门,玄色蟒袍拂过门槛,靴底沾上奥斯曼人未干的血迹。他目光扫过遍地狼藉,扫过跪伏于地的拜占庭将领,最终落在张玉身上。

张玉翻身下马,单膝触地,抱拳垂首:“末将张玉,奉燕王殿下与陛下旨意,率大明将士,破奥斯曼尤素夫部五千骑、一万步卒于罗曼努斯门外。斩首三千二百七十一级,俘敌两千九百四十三人,缴获战马四千一百六十匹,铠甲、兵刃、辎重无数。此战,大明儿郎阵亡一百二十八人,负伤三百六十四人。”

朱棣颔首,伸手扶起张玉,目光却越过他肩头,望向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:“告诉曼努埃尔皇帝,君士坦丁堡之围,自今日起——解了。”

话音落,城内忽闻钟声。

不是教堂晨祷的悠扬,而是圣索菲亚大教堂千年古钟——那口曾为查士丁尼一世加冕而鸣响的青铜巨钟,此刻被人用尽全力撞响!钟声浑厚、苍凉、悲怆,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欢欣,如一道金色光柱穿透硝烟,直抵云霄。

曼努埃尔皇帝立于圣索菲亚大教堂高窗之后,一手紧握主教伊浮的手,一手按在胸前十字架上,老泪纵横。他看见朱棣抬手,指向城墙破损处——那里,一段坍塌的垛口还残留着奥斯曼人投石机砸出的裂痕。

“修它。”朱棣说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所有拜占庭将领听得真切,“用最好的大理石,刻上今日日期,刻上大明与拜占庭并肩御敌之誓。再刻一行字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:

“此门之下,奥斯曼铁蹄,止步于此。”

风起。

日月星辰红旗在罗曼努斯门上空猎猎翻卷,旗面一角拂过尤素夫插在泥地里的弯刀刀柄。那柄弯刀微微震颤,刀身映出万里晴空,也映出城门内无数拜占庭人仰望的面孔——有老人,有孩童,有修女,有士兵,他们眼中不再只有绝望的灰烬,而是重新燃起一种久违的、近乎灼烫的光。

这光,叫希望。

而希望,从来不是凭空而降。

它是火铳膛中升腾的硝烟,是加特林旋转时迸溅的火星,是虎蹲炮轰鸣后腾起的黑云,是三千铁骑踏过橄榄林时震落的枝头橄榄,是朱棣蟒袍上沾染的、属于敌人的血,更是张玉、朱能、丘福、谭渊……以及那一千二百八十二具未能归乡的明军将士的骨与魂。

克雷莫纳忽然记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“孩子,真正的堡垒不在石头里,而在人心深处。当人心崩塌,再高的城墙也会在一夜之间化为齑粉;可当人心重聚,哪怕只有一道门缝,也能让光,照进来。”

他低头,看向自己沾满灰尘的靴子。

靴尖前,一株细弱的野草正从奥斯曼人战马踩踏过的焦土里,悄然钻出嫩绿的新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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